
3月16日,十三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新闻中心今天上午在梅地亚中心举行记者会,教育部部长陈宝生应邀就“努力让每个孩子都能享有公平而有质量的教育”这一主题,回答中外记者提问。
记者会开始时,陈宝生说,党的十九大对新时代教育事业的改革和发展作出了全面部署,现在摆在我和全体教育工作者面前有两个考题:一个考题是加快教育现代化、建设教育强国,办好人民满意的教育。这是一个万众一心的目标。第二个考题是解决好教育面临的发展不平衡、不充分的各种问题,让每一个孩子都能享有公平而有质量的教育,这是一个众口一词的需求,刚性的需求。所以,新时代我们教育人新的长征、新的赶考要答的卷集中起来就是这两个问题。所以,今天我也就此接受各位“老师”的“考试”。下面请大家提问。
“解决‘大班额’要取得突破性、决定性的进展”
记者:李克强总理在政府工作报告中指出,要抓紧消除城镇“大班额”。教育部也明确,今年要基本消除66人以上“超大班额”,2020年要基本消除“大班额”,请问陈部长,要实现这一目标有哪些具体举措?
陈宝生:谢谢你提的问题。“大班额”问题不是简单的一个教室里面放多少张桌子、多少条板凳、安排多少个人的问题。“大班额”会带来三个方面的危害:一是影响学生的身心健康。大家可以想一想,人一多,乌泱乌泱的,心情肯定不好。二是影响教学质量,坐在后排的看不到板书,听不到老师授课的内容。三是有可能带来安全问题。所以“大班额”必须坚决予以消除。
2017年在消除“大班额”方面,我们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我给大家报个数,“大班额”有两类:一类是66人以上的“超大班额”;另外一类叫“大班额”,56人以上。2017年,全国有“大班额”36.8万个班,占全部班级的10.1%,这一年减少了8.2万个“大班额”,和上年比下降了18.3%。这个幅度是很大的。“超大班额”,现在全国有8.6万个班,占全部班级的2.4%。去年一年,我们减少了5.6万个班,下降的比例是很大的,达39%以上、近40%,这是去年在消除“大班额”方面取得的突破性进展。
对这个问题,教育部历来高度重视,各级政府历来高度重视,逐年治理、逐年好转。我们的目标就是2018年要基本消除66人以上的“超大班额”,也就是说要解决2.4%、8.6万个的问题。明年解决“大班额”要取得突破性、决定性的进展,到2020年基本消除“大班额”,就是56人以上的班,解决36.8万个、占比10.1%的问题。
总结这些年的经验,措施是统筹规范、提质稳源、台账督办。统筹,就是要统筹城乡义务教育一体化,把“城市挤”和“农村弱”统筹起来考虑。“城市挤”这一块核心是增加学位。过去我们建了好多小区,规划中有标准化学校配置,但是欠账很多,没有建。欠账的要补上,要还账,新建的小区必须同步建设标准化学校,千方百计增加学位。“农村弱”这一块,主要是办好教学点、寄宿制学校,把这些办好,提高教学质量,能够稳定一部分生源。所以,这是统筹起来考虑。所谓规范,就是要规范学校的招生行为、办学行为,科学设置学生的作息时间,搞好中小学免试就近入学改革,同时优质高中招生计划在区域内合理分配。还有,普通学校的量比较大,普通学校要努力提高质量,稳定生源,办好普通学校。提质稳源,就是提高质量,稳定生源。台账,就是要按照各省市县政府设定消除“大班额”的规划,建立工作台账。按照今年“超大班额”基本消除、明年解决“大班额”取得突破性决定性进展、2020年基本消除“大班额”这样一个目标,倒排工期,落实责任,建立工作台账。督办,根据台账和规划,督促落实各项政策措施,确保目标如期实现。这就是我们要做的工作。这是多年经验的总结,我想这些措施采取之后,我们的目标一定能实现。
“‘减负’是个社会问题,需要各方面合作、共同努力”
记者:近期教育部等四部门印发了《关于切实减轻中小学生课外负担开展校外培训机构专项治理行动的通知》,引发社会的广泛关注。我们了解,国家层面已经先后发布了多个“减负令”,但感觉孩子负担不减反增。请问陈部长,怎么看待这个问题,怎样才能真正为我们的孩子“减负”?
陈宝生:“减负”问题在今年两会引起了各方面的浓厚兴趣和高度关注,可以说“减负”是一个热词,不仅是热词,还是长期以来各方面高度关注的焦点。对于减轻学生负担,这些年,我们已经迈出了重大步伐,取得了一定效果。但是,这个问题始终没有彻底解决,原因是多方面的,每一个人心里面都有一本账,都知道总体上负担为什么没减下来,都知道自己孩子的负担是谁加上去的。我想,每个家长心里清楚,每个老师心里清楚。这里我要讲清楚一些概念,一个是什么叫负担?我们讲的负担,减轻学生的学业负担,指的是违背教学规律和学生身心发展规律,超出教学大纲、额外增加的这一部分,我们把它叫作负担。在这个以内的,我们把它叫作课业、学业,叫作必须付出的努力。这一点,我觉得在这儿应当把它区分一下。
下一步,我们将按照这样的理念,坚定不移地推进“减负”工作。我想“减负”这个事不光是教育战线的事,也是整个社会的事;不仅仅是一个教育问题,还是一个社会问题,需要各方面合作、共同努力。“减负”,从哪些方面减?要从以下几方面减:
一是从学校减,叫作从学校教学“减负”。这些年,我们对学校“减负”已经取得了明显进展,有人讲“校内减负校外增负”,这个话反映了一定的实际,但也有偏颇。偏颇在哪里?我们有一些“减负”措施是“一刀切”的,有一些“减负”办法是简单化的,它的效果值得评估。学校“减负”,主要是加强科学管理,把“减负”的任务落实到学校教学的各个环节,作为一个突出问题来解决。这是一个渠道。
二是校外“减负”。主要是规范教育秩序,治理整顿各类培训机构。培训机构是教育事业发展的必要补充,我们现在要整顿的是违规的这一块,超前教、超前学,违规办学、没有资质办学,整顿治理的是这一块,这一块负担很大、很重,叫作学生痛恨、家长无奈、机构赚钱。这种状况是不允许的。
三是考试评价“减负”。考试评价“减负”就是要改变评价方式,完善学业考试办法,建立素质综合评价制度,不允许以分数高低对学生排名,不允许炒作“高考状元”。这是考试评价“减负”。指挥棒要让它正确起来。
四是老师教学“减负”。老师要按照大纲足额授课,绝不允许课上不讲课下讲、课上少讲课后讲,甚至鼓励引导学生参加培训。
五是家长和社会“减负”。我觉得整个社会都要提高教育素养,树立正确的成才观、成功观,使我们“减负”工作有一个正确的思想基础。这些年大家知道,各种成功学、各种培训机构的广告满天飞,带来的结果就是家长的口袋空了、学生的负担重了、学校的教学秩序乱了。所以,有一些不符合教育规律、不符合孩子健康成长需求的理念到处流传,给家长制造焦虑,给孩子制造负担,这种现象绝不允许。我们全社会都要提高自己的教育素养,不要盲目追求那些成功学,那些培训机构炫耀的培训成绩单、广告词,很多都是“鸡汤加忽悠”。鸡汤喝得众人醉,错把忽悠当翡翠,这是不行的,不听忠告听忽悠,负担增加人人愁。所以,我们要改变这种状况,要提高教育素养,不要听信那些似是而非的理念,要按照教育规律办事,按照学生身心发展规律来办事,让他们健康成长。
从这五个方面“减负”,我想这个问题是可以解决的。其中有两个关键措施:一是要砍断教师和培训机构在教学方面的联系纽带,这个一定要割断。培训机构可以搞各种培训,但是不能搞超前教学、超纲教学,义务教育阶段涉及的各科都不能搞,要割断这个。还要割断各类考试、考评、竞赛成绩和招生的联系,不把它作为招生的凭据。公办学校不准抢生源,用这些办法逐步减轻负担。二是综合治理,我们会建立起一个健康的教育秩序,构建风清气正的教育生态。过重的学业负担会逐步降下来。在这个地方,我也呼吁一下,我们要给学生减轻负担,也要给老师减轻负担。现在老师负担是很重的,各种填表、各种考评、各种比赛、各种评估,压得有些老师喘不过气来。在这里我要呼吁,要把时间还给老师,让老师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研究教学、备课充电、提高素质。
“必须要有一支宏大的为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服务的教师队伍”
记者:截止到2016年,全国共有各级各类学校专任老师1578万人,面对解决增量的问题,下一步将如何解决好制约师范教育发展的问题,从哪些方面发力培养新时代的新型教师人才?
陈宝生:师范教育非常重要,教育是经营未来的。为什么这么讲?因为我们提供的人才是未来的人才,为未来培养人才。所以本质上是经营未来,而未来是不确定的,这就需要为未来生产人才的人必须是高素质的人。从总量来说,必须要有一支宏大的为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服务的教师队伍。从存量来说,现有的教师要不断提高素质,从而为社会提供优质服务。从增量来说,就是必须培养好未来的老师。培养未来的老师,靠什么?主要是靠师范教育。教育部正在制定教师教育振兴行动计划,在过去经验基础上对师范教育进一步做顶层设计,确定培养目标、培养重点和政策措施,把现有的师范院校办好,让它们充分发挥作用。在资源配置方面,向师范教育提供一定程度的倾斜。因为这是教师的“母机”。另外我们允许和鼓励其他高校,特别是综合类大学兴办师范教育,发挥综合类大学的优势,为教师队伍建设开辟一条新的通道。再就是对师范类教学设立专业标准,每个专业都设立标准,也就是说要有资质,不是你想办就办的。我们已经出台了一些政策,后续还有相应的标准方面的建设措施。按标准培养,确保培养的质量和水平。最后,加大师范院校、师范类专业师德建设力度,让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贯穿教师培养全过程。师德为尊。教和育,“教”主要涉及知识体系,“育”主要涉及价值标准,所以“德”对学生的成长、对未来的发展非常重要。这就是我们大的方面的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