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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校“青椒”你在烦恼什么?

编辑:中国教育品牌网  发布时间:2018/5/21 10:27:38 
本周,北京航空航天大学两名青年教师在网络实名讨薪、请辞一事成为高教圈热议的话题,“被拖欠三个月的工资”“月收入6000人民币”等字眼引发诸多“青椒”们的共鸣。
有媒体追问,“青椒”都要讨薪了,大学老师真的这么弱势吗?回顾过往的相关报道,事实上,生活压力大、科研经费难觅、职称评审晋升难、非学术事物繁杂等问题一直都是高校“青椒”们难以挣脱的桎梏。本该在象牙塔里教书育人、科研攻关、享受最美芳华的青年教师们,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烦恼呢?
薪资水平:我拿什么憧憬诗和远方?
高校青椒月入不足5000,他们拿什么憧憬诗和远方?2015年,人民日报曾以此为题,记录并报道了部分高校“青椒”真实的工作和生活状态。与其他报道相似的结论是,待遇问题使得“青椒”们首先在生存上陷入窘境。提及自己的薪资水平,大部分“青椒”都忍不住倒起苦水:
上海某高校教师表示,工资主要由基本工资和绩效奖金两部分组成,除去各种税费,每年到手的工资收入大约在6万元左右,另外还有一两万元是属于课题经费“贴补”的。“在上海这样一个高消费的地方,感觉日子过得紧巴巴。”该教师说。
北京某高校的教师,工作越来越忙,为了节省从公寓往返学校的时间,把家搬到了学校附近。但每月5000元的租金,对于到手工资8000元的她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大连某高校教师说:“现在每个月我所有工资补贴加在一起不过5000元,而学校周边的房价已涨到每平方米1.4万元。”
在北航教师讨薪的新闻下面,也能看到一些“青椒”谈到自己的亲身体验:
● 严重吐槽一下,在天津一民办高校工作已经9年,月入不到6000。
● 山东省属重点大学,青椒月工资到手仅4400,供参考。
● 本硕博,三985,毕业省属高校当讲师,也是6000不到的工资,基本月光,还好在老家,车房爸妈送了。有时候科研是要被褒扬的……然而同学一聚会,我的自尊就无处安放了……工资真心不能看。
● 青椒确实工资低。我是本科毕业之后去读博的,毕业之后想去一所省里211大学当老师,结果听说里面教授月工资也只不过5千多,跟我走之前本科生的时候赚的差不多,想想还是算了,这点钱老婆都讨不上。
不少人认为,同社会其他行业收入比较,青年教师并非惨不忍睹。虽说薪水不是很高,但有象征资本,比如象牙塔内知识分子这个光环就足以羡煞旁人。但在功利主义的喧嚣中,理想与现实的落差,正是一些青年教师感到压抑的一个重要原因。
教育学者熊丙奇曾表示:“高校贫富差距很大,一些难以独立获得课题、没有科研成果、没有企业兼职的年轻讲师,日子确实会很艰难。”
据了解,一些有商业头脑的青年教师,有的在民办培训机构里做起了兼职,有的则开起淘宝店、做起了微商,然后让学生帮忙打理和推销,并冠以勤工俭学和大学生创业的名义。有调查显示,50.1%的本科教师和52.7%的高职高专教师曾有为增加个人收入而兼职的经历。
但有“青椒”对此表示质疑:年轻老师一旦选择这条路,还谈什么学术呢?
工作强度:只能买个地球仪环游世界
● 6:00起床跑步,6:30开始吃早餐、查资料、写论文;
● 7:30赶到学院,8:00—11:00上2节课,大课间20分钟去找系主任及院长签字报销发票;
● 中午吃完饭后在办公室撰写由副院长牵头的课题报告;
● 下午到另一个班上3节课。课间要赶在财务处下班前去报销发票;
● 晚上批改学生作业,备课,回复学生的邮件;电话24小时开机,处理学生的各种突发事件;
● 21:00—23:00继续写学术论文,准备下周召开的全国性学术会议所需各种材料……
这是辽宁省某34岁高校教师一天的工作安排。
“教学工作虽然不难完成,但是耗费精力和时间,为了上好一节课,可能得花费3天甚至一周的时间来备课。”
与此类似,不少高校教师也都不得不熬夜到一两点读书、备课、写课题。一位跳槽到大型互联网公司的大学教师说:“我一开始以为在公司工作是相当苦的,但是两个月下来,感觉比当时当老师时轻松多了,而且工资还能翻四倍。”
课业被安排得满满当当,还要抽出时间发论文、拿课题、评职称、处理其他杂事。有教师表示,明知自己没有精力,却也舍不得课时费,只得为自己定下“保证学生顺利毕业即可”的尴尬教学目标,给学生上课也变成了一个良心活。
博弈中,有的“青椒”则选择放弃职称评选,把战略中心转移到教书育人方面。它们花更多的时间备课,不仅授业解惑,也为学生指明方向,既像教师又像辅导员。
“有教学型教师,也有教学科研型教师,我喜欢教学生,也能胜任,科研做不了就算了。”看到考研、保研的学生比以前多了十几倍,很多去了985名校,青年教师们也感到非常欣慰。
至于外界艳羡的一年两度的“悠长假期”,“青椒”们也忍不住吐槽:我不是针对它,我只是想说,寒暑假根本就是一只披着假衣的狼。
事实上,寒暑假的确是高校教师们集中精力、安心搞研究的黄金时期。文科类要出成果,须博览群书、通读文献,啃读那一本本厚实的学术著作;理工类要出成绩,实验室呆到凌晨也是常事。“瓶瓶罐罐碰到一起,敲响的是心碎的声音。”
职称评审:压在肩头的一座大山
“X年内不能从讲师升为副教授,就得离岗走人。”职称是“青椒”们人生中的一道大坎,也和自身利益及前途直接挂钩。
职称的评定主要有两大硬性标准:一是教师的资历;二是达到一定教学标准和科研的标准,其中科研的标准相对比较容易量化,比如论文、获奖情况等。而在这一过程中存在着多年来没彻底解决的问题——重科研,轻教学。
一些青年教师们秉承着这样的“生存法则”:把教学当作副业,将主要精力放在发论文、拿课题、评职称上。
“如果每天只围绕着教学和科研做事我会很快乐,但各种评估、各种考核扰乱了我的工作和我的心。”一名“青椒”表示,从申请课题到报销课题经费,从写作到联系出版,科研得跟着程序跑,让教师们无法淡定。不少时候,各种评估、考核、完成课题、出书的终点只有一个——评职称。
在职称评审的强势面前,许多青年教师逐渐丧失了学术旨趣。
学之本在教,教之本在师。光明日报曾刊发评论指出:职称压力是当前高等教育的巨大隐患,首当其冲受到威胁的便是教学。2011年云南大学副教授尹晓冰曾坦率发出“教师全心全意投入教学就是自我毁灭”的惊人之语,而令人遗憾的是,这或许也正是许多青年教师为了安身立命而不得已默默遵守的行事法则。
上海师范大学历史系教授萧功秦对这种现象表示不满:“我认为文章只应该占所有素质的十分之一,还有很多重要的东西,比如教育方面的关怀、口头表达能力、发现问题的能力、与学生交流的能力、能不能把知识传给下一代等。”
但这一切,因为和现有的利益导向机制不相匹配,能真正听进去的人也实在寥寥。
身份与认同:看上去很美
安徽大学原校长黄德宽发起的一项调查显示,40岁以下各年龄段高校青年教师面临工作压力排前三项的分别为:科研压力大、职称晋升难和教学任务重。这群青年教师当中,对自身职业和发展状况满意的不足40%。
作为知识分子,这一群体所渴望的不仅是更优良的科研教学环境及生活质量,还需要通过这份职业获得荣誉感与成就感,实现个人价值并得到社会认可。譬如,作为一名年轻的高校教师,他们真正享受着旁人眼中所谓的“光鲜”与“体面”吗?许多“青椒”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 不敢把真实的情况告诉家里,“父母都是农民,他们对我的工作特别满意,听着好听,在村里很有地位。”
● 当上讲师后,本以为能稳定下来了,男友却提出了分手,“他本来觉得高校教师清闲、顾家,没想到我又忙又大龄,有时间都要写论文。”
● 本硕博,三985,毕业省属高校当讲师,6000不到的工资,基本月光,还好在老家,车房爸妈送了。有时候科研是要被褒扬的……然而同学一聚会,我的自尊就无处安放了……工资真心不能看。
● 青椒工资确实确实很低,这不仅仅是个数字的问题,更是一个心里平衡的问题。而且青椒又是最需要钱来安家、生孩子、养老养孩子的人群,我觉得长期以来对青椒关注不够。青椒不是每年都能拿项目的,事业也在上升期,压力太大,抑郁、猝死的已经不少了。希望一线城市的985院校可以給青椒些温暖的关怀,他们真的不容易!
亦有媒体分析整理了高校教师决意辞职的诸多原因,其中,社会融入度低、社会地位降低等也是他们放弃稳定工作、寻求未知的主要缘由。
因此,青年教师们呼吁,博士刚毕业时恰好是人生中精力最充沛、思维最活跃的时候,多吃点儿苦并不是坏事,但在被压任务、上担子前,要先为“青椒”解除后顾之忧,创造可以让其积蓄力量的环境。
关注“青椒”们的“月亮与六便士”
值得高兴的是,如今,购置住房、提供安家费、在薪资收入上提供更多优待,这些实打实的“民生工程”已经开始在许多大学付诸实践。
譬如,华东政法大学就出台相关意见,从政策、制度、环境、文化、待遇等诸多方面入手,因“校”制宜地制定了青年教师队伍建设的扶持政策和干预措施:为有需要的青年教师提供市区的廉租公寓;对一个青年科研的项目,连续资助3年,每年给予10万元……华东政法大学校长叶青表示,希望通过这些举措,让青年教师“把心稳下来”,抚平焦虑,从而让他们更专注于教学与科研。
此外,职称制度改革也一直在进行中。直至今年年初,从中央到地方已经陆续有诸多政策出台,对职称制度改革提出新要求,“唯论文”的考核方式被逐渐打破,评审权力下放高校也成为备受瞩目的改革亮点。虽然,“代发论文”、“挂名专著”等现象仍然是“青椒”职称评定乱象中诞生的“恶之花”,但随着高校自主权空间的不断扩大、规避与防范学术造假的意识不断增强,高校教师、大学校长乃至教育领域的学者,都对教师的晋升渠道的改良抱有积极的期待。
贵州大学副校长宋宝安建言:“高校老师往往担任着教学与科研的双重任务,因此,对于高校教师评价就要多元化,将老师分为教学型、科研型等不同类别,对于教学型老师则主要将上课效果、精品课程、教学教改、学生满意度等作为评价指标。”不能再“唯论文”论,逐步成为各界共识。
“四十岁以下的教师,一方面还有朝气,还想往上走,不愿意就此停下来;另一方面,学校压给他们的任务较重,因而心力交瘁。”
尽管如此,在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陈平原看来,除了升教授等现实层面的考虑,人在四十岁以前,还是有一些理想性的。
与那些潜力无限的年轻的高校教师们一道,我们要说的话还有很多;未来的路还有很长,但我们充满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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